太極拳論(一)
太極者,無極而生,動靜之機,陰陽之母也。動之則分,靜之則合。無過不及,隨屈就伸。人剛我柔為之走,我順人背謂之黏。動急則急應,動緩則緩隨。雖變化萬端,而惟理一貫。
由著熟而漸悟懂勁,由懂勁而階及神明,然非用力之久,不能豁然貫通焉,虛領頂勁,氣沉丹田,不偏不倚,忽隱忽現。左重則左虛,右重則右杳。仰之則彌高,府之則彌深。進之則愈長,退之則愈促。一羽不能加,蠅蟲步能落,人不知我,我獨知人,英雄所向無敵,蓋由此而及也。
斯技旁門甚多,雖勢有區別,概不外壯欺弱,慢讓快耳;有力打無力,手慢讓手快。是皆先天自然之能,非關學力而有為也。察(四兩撥千斤)之句,顯非力勝;觀耄耋能禦眾之形,快何能為?立如平準,活似車輪。偏沉則隨,雙重則滯。每見數年純功,不能運化者,率自為人制,雙重之病未悟耳。若欲避此病,須知陰陽。黏即是走,走即是黏。陰不離陽,陽不離陰;陰陽相濟,方為懂勁。懂勁後,愈練愈精。
默識揣摩,漸至從心所欲。本是捨己從人,多誤捨近求遠。斯謂差之毫里,謬以千里,學者不可不詳辨焉。是為論。